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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卷名

第一章:出狱

更新时间: 2018-03-13 14:58:47 字数:3075

六月二十四日,是个大热天,今年夏天的高温比往年来的早,陆一鸣从监狱大门走出来正是正午十分,头顶毒辣的太阳使得他眼睛都不敢睁开,像大多数刚出狱的人一样,他右手遮住太阳,左手扶着肩上的吉他背带,踉踉跄跄地向前走。

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,眼前是笔直的马路,马路两旁的道旁树比八年前粗壮了许多。除此之外,路上没有一个行人或者车辆。

老师说一寸光阴一寸金,寸金难买寸光阴,可是从他十七岁到二十五岁,八年如诗一样的年华却是在监狱高墙里度过的。

八年前的六月二十四日,是他永远也忘记不了的日子。那一天,他亲手杀死了心爱的人的父亲。

此刻,他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,天气炎热,他口渴的不行,嘴唇也有些干涩,过了一会儿,他突然感觉眼前自己的影子忽明忽暗,他因为疲惫和炎热感到一阵阵眩晕。

他不能晕倒,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晕倒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突然想起来,出来的时候,管教把吉他和双肩包递给他的同时,还递给他一瓶水。他连忙找了片树荫坐下来,把吉他靠在树上,打开双肩包,把矿泉水拿出来,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,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瓶。

从监狱到家至少三十里路,他不能把水都喝完,要保留一部分,等待会儿更口渴的时候再喝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瓶盖拧好,把水放回到双肩包。撑开书包,一只粉红色礼品盒映入眼帘,他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,双手来回揉搓着瓶子,呆呆地望着精致的礼品盒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握着瓶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抽离出来,然后颤颤巍巍地捧起礼品盒。片刻后,他解开黑色蝴蝶结丝带,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,一双精致的红色舞蹈鞋映入眼帘。

这双真皮软底舞蹈鞋是他读高二的时候就在网上看到的,可是一两千的价格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。可当他看到倪阿蒙那双破旧舞鞋的时候,他就下定决心,他一定要送她一双最好看的舞蹈鞋。

他不舍得吃好的饭菜,父母亲戚给了压岁钱,他不舍得花一分,每次放假回家,他都数数钱罐里的钱,终于在高考完后,他再数钱的时候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于是迫不及待在网上商城下了单,等待鞋子的到来。

六月二十三号凌晨,高考分数公布,他忐忑不安地查了自己的分数,看到电脑屏幕显示520的时候,他终于松了一口气,520分,这个分数这对于艺术生来说,已经相当不错了,而接下来他的心情更加忐忑,他激动地输入倪阿蒙的考号,成绩出来的那一刻,他闭着眼睛祈祷了十秒钟才睁开眼睛看,令他更加惊喜的是,倪阿蒙居然考了538,比他还要多十八分!倪阿蒙也是艺术生,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兑现对彼此的承诺,考取同一城市的同一所大学。

他真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,可是,她家只有他父亲有个老年手机,而她的父亲是个赌棍兼酒鬼,这个时间,说不定在哪里鬼混。他决定第二天带上这双舞蹈鞋出现在她面前,给她一个惊喜!

他记得她拜托她查成绩的时候,只把写有自己信息的纸条递给他,什么都没说,而她不说他也知道,她家没有电脑或者可以查成绩的固定电话。即使是在农村,她家的经济情况也是最最糟糕的。

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她抬眼望着他。

“我相信,我们会如愿以偿的。”

第二天,也就是八年前的六月二十四号,也是个大热天,他需要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才能到倪阿蒙家。为了方便邀她一起吃午饭,他刻意赶在午饭前赶到。

不用打听,也能找到她的家,因为他早就听老家的人说过,倪阿蒙的家的房子是全村儿最破的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为了早点见到她,陆一鸣还是向村口地里干活儿的大爷打听了一下,大爷告诉他准确的位置,他径直骑到倪阿蒙家的胡同。

陆一鸣还没到,就听到胡同里有叫嚷的声音,而倪阿蒙家的院子旁聚集了好多人,头家的院墙是土做的,只有一米来高,围观的人群都在院子外面看热闹,大家的神情都很淡定,对于围观者来说,这一幕已经屡见不鲜。

隐约中,他听到了倪阿蒙的惨叫声,他立刻下了自行车,顺手把自行车扔到路边,焦急地钻进人群,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揪住倪阿蒙的头发,用力厮打她,男人是她的父亲,他一边厮打嘴里一边叫嚷道:“你个赔钱货!念什么大学?你他妈的就是个当婊子的料!上那个破高中学跳舞,我就是为了让你给我赚钱的,你还想着要上大学?今天你要是不答应,我就打死你!”

陆一鸣不知道怎样阻止男人厮打倪阿蒙,他喊了好几次住手,男人都不肯停下来。男人瞥了他几眼,依旧不停手,只见旁边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地上,只管天昏地暗地哭,“蒙蒙,你就答应你爸吧,要不然,即使你上大学走了,她也会打死我的呀!蒙蒙,妈妈求你了!”

陆一鸣不顾一切地走上前去,用力抱住男人的腰,“你快停下,太野蛮了,哪有你这样的父亲?!”

男人看到义愤填膺的陆一鸣,果然停下手来,他一只手抓住倪阿蒙的头发,看着陆一鸣冷哼一声,道:“你是谁?跑到我家来管闲事?!”

“我是他同学,我来告诉蒙蒙,她考了538分,她可以上她理想的大学。您女儿考的这样好,您不高兴吗?为什么还要打她?!”

男人再次冷哼几声,斜佞地看着陆一鸣,“你是谁家的小猴崽子,要你多管闲事?她吃我的喝我的这么多年,我给她嫁个好人家有什么错?”

倪阿蒙最不想让陆一鸣看到眼前的这一切,她凌乱的头发遮住多半边脸,一边哭一边对陆一鸣说:“一鸣,你走吧,你要好好上大学,你别管我了!”

“蒙蒙,咱们不是说好的,要一起上大学吗?我会打工帮你挣学费,你一定要坚持啊!”

倪阿蒙只顾嘤嘤呜呜地哭,她艰难地哽咽着,一句话都说不上来,这时候,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儿走到陆一鸣旁边,她哭着拉住陆一鸣的衣角,哀求道:“大哥哥,你一定要救救我姐,我爸非让我姐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,我求求你了,救救我姐姐……”

陆一鸣听到这话,浑身的肌肉都颤抖起来,他的大脑嗡嗡作响,他只知道倪阿蒙的父亲是个混混,不成想他居然这样没人性,为了钱,居然逼迫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老头子!他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,有立刻想杀了眼前这个恶棍的冲动。

男人狰狞的面容更加扭曲,他依旧揪着倪阿蒙的头发,然后不非常屑一顾地对陆一鸣说:“想不让她嫁也行,你给我拿出二十万,我就不让她嫁了!”

说完这句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他拖住倪阿蒙缓缓逼近陆一鸣,“听说现在高中生都开放的很,你老实说,你睡了她没有?!”

陆一鸣的拳头攥的更紧了,他的鼻息和呼吸瞬间停止,然后又立刻爆发,他张了张嘴,没说什么,只是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起来。

“你肯定跟她睡了吧?这样吧,你先拿两万块来,权当你破她处的钱!”男人说完,就又开始厮打倪阿蒙。他的拳头落在倪阿蒙的胸口、腹部,她没有还击之力,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雏鸡,一会儿被扯动东,一会儿被拉到西。

陆一鸣彻底被激怒了,他灼热的目光环视了下四周,看热闹的老乡只是同情地摇头叹息,没人拿跟这个恶棍父亲有丝毫办法。

冲入陆一鸣视线的是一把切西瓜的细长水果刀,他快走两步,从墙根凳子上的西瓜盘里扯过这把刀子,然后拿着刀子迅速逼近倪阿蒙的父亲。

“你再动她一下,信不信,我杀了你?!”陆一鸣双眼喷出愤怒的火花。

男人楞了两秒钟,根本没把陆一鸣放在眼里,他狂妄的大声笑着,然后继续厮打倪阿蒙,“你快说,你到底嫁不嫁?!到底嫁不嫁?!”

倪阿蒙用尽所有的力气哭喊了一句,“打死我,我也不嫁!”

“你不嫁,信不信老子先睡了你?我看你还怎么去勾搭小白脸!我白养了你这么大!”倪阿蒙的父亲居然说出这样的话,陆一鸣的理智彻底崩溃了,他拿着手里长长的水果刀疯了一样跑过去,毫不犹豫地刺向这个禽兽一样的男人。
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的人都屏息看着腹部插着刀的恶棍男人,鲜血从他腹部刀口处汩汩流出,他一只手扶着刀把,一只手伸向空中,在空中乱抓,几秒钟后,他倒在血泊里,渐渐停止了呼吸。

当陆一鸣意识到自己杀了人的时候,他已经被戴上手铐,来到看守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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